狗万·移动版

文:乌木家具


狗万·移动版  小鱼大惊,原来你还有过这么漂亮的老婆?那怎么就离婚了呢?老康说,年轻时候吵了一架,我一生气就离开家里躲到一个朋友家住了几天没和她联系,那时候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,她也找不到我。后来等我回去了发现她也不在家里了,不知道去了哪里,结果我也找不到她。再等到后来我们终于见面了,可是心里都已经有了隔阂,又都年轻气盛,谁也不愿低头先认错,就这样错过了,后来也挽回不了就离了。又过了好多年我才明白,当初那点事算什么事啊,因为那点小事两个人就离婚了,就这么走散了。我是真的后悔了,可是已经没有用了。  不是。  那盆天竺葵一直摆在阳台上,年年开花。我觉得只要天竺葵还开着,就是她在告诉我,她还在这里。有一次我还和她楼下的一个老太太聊了几句,问她六楼那家种了很多花草的人家过得怎么样。她说很少见那家的女人下楼,似乎也不上班,那家的男人有一只眼珠子是假的,好像几年前也下岗了,现在也很少见到。(我就把当时身上带的所有的钱都留给老太太让她转交给六楼那家人,只是一定不要说谁给的。老太太答应了,至于她有没有把钱转交给他们我就不知道了,后来又见了那老太太我也只是对她笑了一下,并没有过去追问。因为,这都不重要了。一个人最重要的部分都是活在他心里的,不是吗?)

  是的,都不再重要了。  相册里有他五岁的照片,十岁的照片,十五岁的照片,二十二岁的照片,三十八岁的照片,五十岁的照片。她看着他在那些黑白的光阴里从一个男孩迅速地长成一个文弱青年,又长成一个发福的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,然后又急速向一头白发的老年飞奔而去,他最新的一张照片正站在春天的桃花丛中,桃花开得云蒸霞蔚,他站在其中背着两只手,腆着一个大肚子,满头白发却咧开嘴慈祥地笑着,照片里还能看到他嘴里少了一颗门牙,只留下一个黑洞。据他自己说那次是喝完酒骑着自行车回家,结果摔了一跤摔掉了一颗门牙。他当时说得很轻松,就像丢了十块钱一样。她用五分钟时间便把他的一生大致浏览了一次,似乎这样的态度又太对不起人家的一生,心里很愧疚似的,便又指着照片里的几个人问他,这是你什么人啊?老康说,这六个人全是我的父母。小鱼愕然。老康指着六个人说,喏,这两个是我的生父生母,这两个是我的养父养母,这个是我的奶妈,这个是我的继父。这个奶妈其实是我感情最深的,我生父生母成分不好,养不活孩子,就把我送到乡下,当时太小了,养父养母就给我找了个奶妈,我从小是喝着她的奶水长大的,那时候经常被她抱在怀里或者背在背上,走在路上就像坐在一条船上一样。后来她五十岁就得病去世了,我当时还写了一首诗给她,我到现在还是会一想起她就流泪。她那样的怀抱我再也回不去了。其实平时一个人的时候我是不敢打开这本相册的,不只是怕看自己年轻时的样子,还怕看到这些已经阴阳相隔的亲人们,看到他们一次我就会更孤单一次,他们都已经在那边团聚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这边待着。我不是不想他们,可我更愿意把他们藏在我心里碰都碰不到的地方,好好藏在那里,让他们安安静静地住在一起,让他们就在那里看着我生老病死,直到有一天我们都团聚了就好了。  从狭窄的板楼里陡然来到这辽阔的别墅里,两个人身在其中忽然显得渺小异常,两个人都有点兴奋,还有一点很尖很细的恐惧。小鱼看起来甚至有点紧张,她便用尖声的喋喋不休的说话来掩饰着自己。老康今天主动把小鱼请来做客其实是带点补偿的意味,好像从前在他那板楼里聚会亏欠了她一样,而住别墅的机会对他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家常的事情,因为不够家常所以看起来不是很逼真,倒更像是一个梦境,又因为做梦的人知道这只是个梦境,所以在梦中都会感受到那种沁凉而细若游丝的悲伤。这点悲伤把两个人落在地上的影子拖得分外长分外臃肿,就像那影子里竟住了好些个魂魄,有一种冷寂的热闹。狗万·移动版  现在小鱼站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抬头看着这个神秘的阳台,心想,只是,都不重要了。

狗万·移动版  我不知道。其实每天从那里走过时,我也不希望她知道,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那里,就好像,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,已经连面都见不到了,我却还是生怕她过得不好,每次走到那里我都会仔细听一下那阳台里有没有吵架的声音,有没有女人的哭声。没有,从来没有,我便觉得欣慰。我每天从那里经过一次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责任,一个三十年里最牢不可破的习惯。

  那她后来又结婚了吗?  我不知道。其实每天从那里走过时,我也不希望她知道,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那里,就好像,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,已经连面都见不到了,我却还是生怕她过得不好,每次走到那里我都会仔细听一下那阳台里有没有吵架的声音,有没有女人的哭声。没有,从来没有,我便觉得欣慰。我每天从那里经过一次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责任,一个三十年里最牢不可破的习惯。  我不知道。其实每天从那里走过时,我也不希望她知道,我只是想知道她还在那里,就好像,虽然我们已经离婚了,已经连面都见不到了,我却还是生怕她过得不好,每次走到那里我都会仔细听一下那阳台里有没有吵架的声音,有没有女人的哭声。没有,从来没有,我便觉得欣慰。我每天从那里经过一次已经变成了我的一种责任,一个三十年里最牢不可破的习惯。狗万·移动版

家具手绘
上一篇:
下一篇: